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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并没有冲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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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杨微屏 10 月多雨的季节,仿佛心里祭祀的仪式,纪念父亲离世快一年。 大家都说,时间是治愈伤痛的良药,然而时间其实并没有冲淡失去的痛楚。只是这一年来,频密传来朋友们的至亲去世的消息,或是突然就听到所认识的人以各种不同的方式离世,渐渐的接受了生死的定律,不在人为掌握的无奈。 很多个夜晚,屋里的灯光熄灭后,总是习惯性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照射父亲生前坐着的地方,暗自希望可以再一次看到他。当然每一次都失望,但是时间一天天过去,终究接受了生死有别阴阳两隔,不能跨域的事实。 陪伴一个活的人等着随时会死的经历,时刻仍折腾着刺痛的心情,但已无法把这种痛苦告诉任何人,因为人们都会坚持认为时间应该是治愈痛苦的良药,如果不自制的继续述说,会理解到不管是亲人或是朋友,其实都不愿意再听到这样的心情,大家会觉得为何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你还没有“好”起来,因此关于心情的事情,最好不要再告诉任何人。 离开一个地方,到不同的地方旅行,也许在移动的城市和乡镇间,看到不一样的人和事,是心情重新出发的力量,可是每一个行程都会结束,人也不能永远在旅途上。 台湾作家张曼娟在《时间的旅人》中,描述了本身在不同的人生阶段,到不同国度旅行时做过的事,而产生了这样的感悟:“曾经以为旅行是一场空间的移动,渐渐的我明白,旅行也好,人生也好,其实都是时间的移动,我们只是时间的旅人,听凭时间的意志穿越。中年以后,我的步伐变慢了,喜欢散步更甚于赶路,想把经过生命的风景看得仔细些,把身边的美好多保留一些,却免不了忧伤的告别。” 曾经日子在穿梭职场、家庭和人事间如此匆忙,如今缓慢的节奏中,虽然有时会怀疑人生,但也渐渐平静的沉淀。把自己抛弃在社会主流之外,也许没有意义,可能却有人羡慕这种无所事事。 ■本期推荐阅读:《时间的旅人》 / 张曼娟

咖啡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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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杨微屏 以前人家都说我是喝咖啡饱的女人,上咖啡馆被朋友调侃去巡视业务,每每计划退下职场不工作时,朋友们的第一个反应往往都是 :“ 那你就不能每天喝咖啡了”。 现在我是无业游民,反转生活方式,咖啡依旧每天喝,在家用咖啡豆冲调黑咖啡,没有拉花的苦涩黑咖啡,才是生活的滋味。 从脸书的每日动态回顾,发现 每年 9 月 29 日“世界咖啡日”, 我都会述 说一段咖啡心情, 连续几年习惯的 变成一个仪式感。 为什么要有“ 世界咖啡日” 这个节日? 也有人说 10 月 1 日才是“世界咖啡日”。 查阅资料显示, 美国唐恩都乐( Dunkin’ Donuts ) 在 2011 年 9 月 29 日发起“便宜喝咖啡”的促销活动,受到消费者欢迎 , 许多咖啡品牌 过后仿效 , 因此这天就 变成美国 发起 的 国际 咖啡日。 另外 总部在英国伦敦的国际咖啡组织( ICO ) 在 1963 年成立 后 ,目前有 74 个成员国及全球 27 家咖啡协会,他们 尔后 在 2015 年宣佈将 10 月 1 日定为“ 世界 咖啡日”,让全球咖啡爱好者欢庆咖啡的浓醇香, 因此就有了不同的两个世界咖啡日。 台湾作家九把刀拍成电影的小说 《等一个人咖啡》, 帅酷的咖啡师“阿布斯”展现 多种调法的咖啡,勾勒出 咖啡馆老板娘和故事角色中的 咖啡哲学爱情 。 人来人往 的咖啡馆 ,不同味道的咖啡, 诉说 不同的人 的心情 ,折射出不一样的 感 情和人生。 书里有一段句子,正符合现在的心情:“ 用十年后的自己站在现在的角度看待现在的事情,你就会发现,也许十年后的自己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事情。” 回看 咖啡心情累积 的 故事, 似乎 我们活着的世界越来越糟糕,有时候我们变得不认识自己,弄不懂人心,相信人性是美好的却依然看到人性不美好,不美好中 却 依然可以看到美好,这就是人生吗? 人生中有很多不解的事情,人与人之间的缘份,有时是一辈子,有时是一杯咖啡之后就不懂会否再见。自己的生活要好好过,因为生命那么短,要好好善待自己的心。 咖啡每天喝,有冷有热。日子每天过,冷暖自知。 ■本期推荐阅读:《等一个人咖啡》 / 九把刀

树不再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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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杨微屏 印尼烧笆造成霾害,烟霾几乎形成每年来大马和新加波“报到”的“季节”景象,空气中焦臭闷热,足不出户也会感觉眼睛干涩。 过往必须上班的日子,长时间暴露在户外,烟霾总会造成我的哮喘病发,夜晚病情加重,甚至怀疑会随时透不过气而直接断气。只有身患哮喘病者,才会感同身受的明白这并非夸张的描绘。 其实在 8 月份亚马孙森林失火的忧患期间,世界上很多国家的森林,包括巴西、希腊、西班牙、土耳其、印尼、法国、俄罗斯都在面对林火灾害。人类过度的发展破坏大自然生态,到了失控的情况,受影响的是无数生活在森林里的各类动物,流离失所,无助失措。 人类因来自千里之外的烟霾,感受到哮喘、眼睛干涩等病痛,尚且还可求医疏解不适,但成千上万可怜的野生动物,却完全没有反抗和自愈的能力。 人类到今天仍旧制造大量垃圾,贪婪的追逐利益而无限制的破坏环境,先进国家在维护自家环境的私心中,把“洋垃圾”出口到第三国家,在大马的彭亨州有“莱纳斯”的忧虑,在吉打双溪大年的“洋垃圾厂”持续危害空气素质。 人心和环保背道而驰,对环境,对地球,对人与人的关切,都迷失了。人类失去对大自然感受的本能,远离了最初的感官能力,原始的情感也逐渐变得薄弱。 拥有八份之一印第安血统的作家佛瑞斯特卡特,在《少年小树之歌》书中,描绘印第安小男孩“小树儿”和爷爷奶奶守护大自然的纯真情怀,从原住民的简单心灵唤起人们对地球的关心,以及亲情的碰触。 “风儿、树林、山涧和鸟儿,它们并不在意或理解肉体心灵的活动,就像人类的肉体心灵把它们视为无足轻重的东西一样。所以,它们不会跟我谈论下地狱,或者问我是打哪儿来的,或是说些邪恶的事。它们不懂这些用文字表达的感情,它们是用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在它们的歌声中,我也把这种文字的感情给忘了。” 此刻,试图理解这种纯净的本能,我们是不是会怅然迷惘?还是毫无感觉? ■本期推荐阅读:《少年小树之歌》 / 佛瑞斯特卡特

寻求新闻里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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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杨微屏 高中时老师问我:“妳整天不做数学功课,是不是毕业后要直接嫁人,还是去超级市场做工?”,我告诉他,以后的工作不会用到数学。 刚投入新闻界时,因为年轻,所以非常好奇,也好胜。每项不同的采访任务都是一个挑战,每天接触不同阶层、不同类型的人,这一刻在五星级酒店采访大人物,转个身可能却出现在暗角目睹三餐都吃不饱的贫困;累积透视人事虚实浮华的经验,新闻线是最真实的成长平台。 新闻领域不乏软性一面,感性的文笔仍有机会找到宣泄出口,理性的思维则考验新闻立场的中立,在“软硬兼施”的新闻工作中,一直都非常确定我喜欢我的工作。加上长年都有定期的专栏,在正式的新闻之外,开拓更多用文字和读者精神交流的空间。 年少气盛时,在新闻线上追求工作的满足感和价值感外,比较在意一些不必要的虚名。然而后来年纪渐长,这些都不再重要,对自己的要求,比较在意的是处理新闻时所持有的“社会责任”,尤其会影响到社会情绪或考虑到某些课题的新闻呈现方式,会否引起人们的恐慌时,都尽量关注下笔的“社会责任”。 但在新闻界的最后一段时段,平面媒体的挑战,已来到和网络媒体平台的竞争,新闻工作变成集合纸媒平面报道、上载脸书、推特、视频拍摄,甚至直播的竞争中。智能手机变成无时无刻在呼应媒体人,在新闻线无从逃避的责任。 在速食新闻的追逐中,慢慢的记者有时像是写稿机器。很长的一段日子,写新闻时,完全感觉不到自己有什么热忱和使命感。当时虽然一些人反映喜欢看我写政治评论,可我反而是处在讨厌政治的情绪中,沮丧于我的文字,根本也达不到什么具体意义。 一个文字工作者,感觉不到文字的生命力,那是多么沮丧,后来我就离开了报界。如今身在局外,更觉得仍在新闻线上拼搏的媒体人的挑战日益艰巨。 《新闻不死,只是很喘 - 媒体数位转型的中年危机》的作者黄哲斌的观察,媒体人想必自有一番感受: “即时 新闻”是一种虚假的分类,错不在即时,而在假即时之名,让“新闻”一词宛如毫无节制的货币宽松,让媒体公信力陷入通膨危机。追求速度不是罪恶,有争议的是为了速度和流量牺牲新闻品质。对于媒体人来说,脸书就像一头在公园里朝你跑来的大狗,你搞不清他只是想来跟你玩,或跑来狠狠咬你。 ■本期推荐阅读:《新闻不死,只是很喘 - 媒体数位转型的中年危机》 / 黄哲斌

家乡拾忆小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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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杨微屏 早晨把车子送到车行保修,职员表明三小时后才完成,于是即兴用妈妈以前常说的“ 11 号车” -- 走路,游走自己生活的城市。 人们往往喜欢出国旅行,却最忽略自己生长的家乡最有感,想要双脚踏在家乡土地上,沿途拾起记忆当作小旅行的念头存在很久,以前为了上班和家庭两边忙,一直没有行动。 小旅途从亚罗士打电讯塔—城市的地标开始,辉煌条纹国旗迎风飘扬,像游客般拍摄广场花园里盛开的国花,想起童年时老家篱笆也有盛开的大红花。抬头看到油棕树,想起部长热切要国人和游客迫切认识棕油,自己就不禁笑了,这应该是具备最佳教材的景点。 旅途中经过古迹区,世界排名级壮观的再希尔吉打清真寺、圣乐塔、大钟楼和州艺术馆都是英殖民地前的同系列建筑物,衔接着古迹区的是交接的唐人街和马来由街,傍着吉打河记载着遥远的年代,华裔先贤落脚的历史。斑驳的墙壁夹杂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一些老行业在岁月洗礼中坚持守着传统的生意,木屐、藤制品、中秋节的灯笼,是乡愁的呼唤。 途径两幅巨大壁画,一幅绘着首相敦马哈迪和国产车、国油双峰塔,当时画中的马哈迪是国阵的首相,而今走出壁画的现实,他却是领导希盟的首相,从我的少女时代到步入中年,国家改朝换代了,奇妙的是领导人仍是来自我的家乡的马哈迪。拐一个弯映入眼帘的是国父东姑阿都拉曼的壁画,看到国父配合高喊“默迪卡”口号的手势,在倒数国庆日到来时,百般滋味在心头。 越过横跨吉打河的“红桥头”,一排没落的老店烙印我的童年足迹,一眼认出当年爸爸的裁缝店,想起当年毗邻的印裔理发店老板,蹲下身把一片巧克力递到我面前,当时我很小,看到的巧克力好大。再过去一家商店当年是中药行,讲客家话的老板常会赏我“陈皮梅”当小零食。 穿越老街,途径大伯公庙、印度庙,走回电讯塔对面的时尚购物广场,把老街和记忆遗落在背后。 一个人这样到处走路,人家会想到这人若不是游客,就是神经病。 车行职员适时来电通知车弄好了,在彼此传递的笑容中,挥别友族职员。日常中感受着马来西亚多元种族共处的和谐,挑拨种族情绪的其实只是政棍。 开车回家路上,想起中国诗人木心,收录在《云雀叫了一整天》里的一首诗《从前慢》: 《从前慢 》 记得早先少年时 , 大家诚诚恳恳 , 说一句, 是一句 。    清早上火...

善恶反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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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杨微屏 在一个供奉地府诸鬼的庙里,看着牛头马面雕像,听着朋友在旁解说,我脑海里纠结的依然是无尽的疑惑。 困惑于无论是 这个 没有天堂只有地狱的信仰,或是其他相信有天堂和地狱的宗教,都反映着如果一个人带着罪与恶离开人间,所有善和恶还是不能烟消云散、一了百了 ? 那会很累啊!活着已经那么不容易,死后若还要面对另一轮的审判赏罚,听起来就很可怕。重点是都没有任何一个活人,可以真正知道死后的事情,可是却都是活人在形容这些死后的种种状况。 人身体里都存在魔鬼和天使,在善与恶之间拉锯,在生活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中,都无法避免的面对罪、欲望、甚至恶的考验。但是谁来评断和如何审讯罪和恶的等级,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常常在想着“死”的问题时,也会想着一些宗教信徒在犯了各种不同程度的罪恶后,在死前后悔认罪,活着的人说这样就可以在死后获得豁免罪恶,可是当中有谁知道死后的去处,真的就被宽赦了吗? 而人性的复杂中,罪与恶,善与爱,有时交集不清,从中魔鬼和天使都混杂在其中,那也不是一个清楚的定义足以批判。 日本作家东野奎吾的著作《白夜行》,刻画人性善恶的模糊界限,在罪与爱的交织间,真实的反映了人性的矛盾。故事中 的 男主角桐原亮司 在 11 岁时,看到 母亲与自己家当铺 的工 人偷情, 就 跑到废弃大楼的通风道里玩耍,却看到 有恋童癖的 父亲对自己的好友 西本 雪穗 进行性 侵,愤怒的他用长剪刀刺死父亲。 而 西本雪穗 的 母亲 其实 为了钱硬逼着女儿出卖肉体, 亮司的父亲去世后, 西本雪穗的母亲及情人也 相继被亮司和雪 穗 杀害。过后在成长的过程中,亮司 一直暗中帮助雪穗报复迫害她的人, 协助 她铲除一切妨碍她成功的障碍。 《白夜行》 细腻反讽的刻画 罪 与 爱 的交织, 黑白正邪 的交叠,在 罪恶 强大 力量 中 , 却有隐藏的爱的救赎。 故事中 雪穗内心 独白:“ 我的天空里没有太阳,总是黑夜,但并不暗,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虽然没有太阳那么明亮,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凭借着这份光,我便能把黑夜当成白天。我从来就没有太阳,所以不怕失去。” 然而,在现实中 , 没有人知道,在人间的生命结束后,是永远的解决人世间的爱恨情仇,还是才要开启没完没了的算账。 ■本期推荐阅读:《白夜行》 / 东野奎吾

穿睡衣的吾尔开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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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杨微屏 那一年,我 18 岁,在电视机屏幕看到一个额头系着白绷带,穿着睡衣的大学生,初生之犊不怕虎的和中国领导人李鹏会面谈判。 这个穿睡衣的大学生,名叫吾尔开希,是 1989 年六四天安门学运中的学生领袖。 当时,我觉得这个穿睡衣的吾尔开希很酷。 生长在大马的 X 世代的我,原本对政治和民主懵懂冷漠,不理解也不关心,可是这一幕穿睡衣的学生代表无惧面对国家领导人争取民主的印象,却从此启发了我对民主、自由、人权和政治的关注。 当时,我在想,这些中国大学生都比我大几岁而已,可是他们却能思考那么广的层面。隔年我到吉隆坡念新闻系时,一些老师说起六四事件政府镇压学生的事件时会激动流泪,潜移默化一步步启发了我对课题的反思。 中国国务院前总理李鹏最近去世,传媒访问在 1989 年六四天安门事件后,先后流亡到美国和台湾的学运领袖吾尔开希,他仍不能释怀于李鹏当年在天安门事件中镇压学生的手段,他也曾感叹本身如今已无法回到出生的国家,为民主作出什么。 看到当年的偶像已变成发胖的大叔,不禁感叹“偶像胖了,我也老了”。 从自己 18 岁时民主意识的醒觉,反思如今大马时局,国会已通过 18 岁国民无需登记就可自动成为选民,放眼未来 380 万年轻新选民票仓, 18 岁到 21 岁的年轻人对政治和民主的成熟认知,是人们热议的课题。 但是,我绝对愿意相信 18 岁的年轻人,会有自己的能力去判断本身的选票取向,因为事实让我们看到大马的成年人,民主思维意识也不全然成熟。 尤其作为报章专栏的政治时事评论人,非常习以为常的面对特定政党的铁粉,针对和他们不同的政治观点,而以粗俗无理的字眼攻击的情况。这些不是 18 岁的人,对民主和人权的诉求,又有什么成熟的表现? 台湾中兴大学国际政治研究所所长蔡东杰在著作《民主 : 是与非》提到:“当我们身处民主制度下的社会,在当前网际网路盛行的时代,言论自由、定期选举投票、民意代表、媒体监督、权力制衡……这些朗朗上口,天天在谈的东西,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习以为常。但是,民主这东西是本来就有的吗?” 所谓民主的制度和执行,并非是全世界都使用同样模式,而在东南亚国家如大马,不同的国家具备的不同社会历史背景,也牵制着所谓民主的模式。 蔡东杰点出:在这个声称“自由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