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日将尽回眸时
文/杨微屏
离开台北的前一天,和我的酷虎相见后道别,越过马路后回头,刚好和她的眼光相触,母女俩各挥手后继续向前走几步,我再回头时刚好她也回头看我,再一次的挥手后,我们都不再彼此视线中,继续自己走的路。
回国后一天,终于落实送给自己的旅程,展开“电动火车背包随意性”,18岁时想做的事,却在那么多年后,乘失忆失智前完成心愿。突然想到原来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旅行,过去生命中怎么那么多人啊!
度假只是一种心情,去哪里并不重要, 这个年纪的度假,只要有海,咖啡,酒和书,就可以了。要劳累走来走去看景点看动物,根本没有兴趣。
这趟旅程是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其实多少岁都只是数字,已经无差,就是把剩下的每一天过好就够了,谁知道明天我们还在不在这世界呢,因此每天只想两天的事情,今天和明天。生命很短,像庄子这样时时关注心灵,灌溉心灵的同时,当然我也想穷得只剩下钱,哈哈。
喜欢乘搭电动火车,看着窗外美丽的风景倒退,感觉就像岁月总不断把人生片段抛弃在后头,不会再重演,因此只能不断向前看。
感受着这一年的转变巨大,年初在服务的报馆印好名片准备迎战随时降临的大选采访工作,却突然几天内辞职转跑道。适逢酷虎离家追梦,我却进入她毕业后的独中推动阅读。曾经和朋友提起太爱酷虎,所以若她离开身边,就想做对青少年有生命影响生命的职务。从零做起一直尝试没有试过的事,一年又要过去,转变原来也没有那么难,还有许多未知待谦卑学习。
转跑道后,这半年来填写表格写到服务部门时,还是习惯写“采”了才想到已经不在采访部,在飞机上填写职业栏时差点写“记者”,想一想后才写上“教育行政员”。最近两周在国内外以图书馆领域新手身份对外交流,发现曾当记者的历练对新工作充实了质感,因此突然很想见到其中两个前主任,于是在自我流放的旅程中在吉隆坡约了一位前主任见面,告诉他我很感激星洲日报让我任职时有很好的历练,真心感激旧东家和现在新职场,以及感激现在新工作中的校长对我的期望和信任。而报馆的前主任提到我突然脱队,一度令他无法释怀,但这趟相聚后听到我欣喜谈起新工作的种种,他心中的不舍已转为祝福。
离家出走17天后回家,应报馆前同事邀约,到槟城《星洲日报》学记营,主讲“什么是新闻”和写新闻技巧,感受着用新工作的身份和旧东家重新有连接的心情,用我在所任职的吉华独中撰写发稿给报馆的新闻,来向学记解说5个W1个H的新闻写作。解答学记提起摄记在非洲拍摄秃鹰食小孩照片引起新闻专业和新闻道德及人性考量的问题时,以曾经历的我的邻居杀死邻居命案,分享我在这事件中的人性道德和记者专业的考量和做法时,也疗愈我内心的伤口,并且无悔当时考量人性道德放弃独家照片的作法。
还有,来到这个营地,想到过去3年都是接载酷虎,今年她没来了,我却来了。
度假期间随手带去阅读的书,是今年诺贝尔奖文学得主石黑一雄所著的《长日将尽》,正巧读到故事中的主人翁即上了年纪的宅邸总管史帝文斯在6天假期中,驾车探访故友回忆往昔,走访英国乡野间,探视内心迷雾蔽日般的往事。经历两次大战的他,力求完美而穷其一生不惜为忠诚与尊严付出一切,即使赋予其生命意义的美好已渐远,他却仍眷恋回忆里的虚幻风景。
石黑一雄对其笔下人物的评价:“他们表现了一种殊死的勇气。尽管他们目睹自己耗费了生命的大部分时间,只为了做徒劳的事,他们仍甘愿继续下去,我敬佩他们,他们能深刻自我理解。问题是:生命消逝得太快。”
回看过去种种,一直是跟随自己的心走,职场中每每有人转达他人背后攻击的负面闲话,我会告诉来人以后若听到种种是非勿再告知,因为我不想知道。职场中若有人给我脸色看,我向来也从不动容的声明我从不承担任何人的情绪,生命如此短暂,不重要的人和事不需要干扰日子的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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