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满

/杨微屏

亚罗士打中央医院自2016年开始设有“临终关怀”的专属病房和医疗团队,也配合一个医疗人员组成的非政府组织“Hospis”即“临终关怀医疗组织”,对癌症病人和家属提供暖心的医疗需求。

爸爸在生命的最后半年,很幸运在临终关怀关爱中度过,期间中央医院免费借氧气机,让我们带回家使用。住院期间允许我们申请临终关怀单人病房,获提供很好的药物。定期去医院复诊时,则直接到临终关怀诊所,不必和其他病人一起排长龙,护士和医生定期上家门探访,为病人和家属提供医疗关怀和心灵辅助

临终关怀的护士在爸爸去世后,仍数度打电话来关心我的悲伤情绪处理。在聊天中护士告诉我,相比过去她跟临终关怀个案,我们是很特别的个案,是用爱去照顾的深情。

爸爸生前和我重复类似对话,们假设爸爸上到天堂时,上帝问怎样死的? 爸爸就会笑着说:我的女儿疼死的。 那个护士很惊讶我和爸爸可以如此豁然看待生死的进行这样的对话。

爸爸在5年前就不间断的对我交代后事,我也预设了心理准备执行父亲的意愿。当爸爸临终前一天说身体状态很辛苦要去医院,我陪他一起救伤车到医院,途中紧握他的手。入院次日他弥留期间,我在病床旁一直流泪,后来突然想到这样他会牵挂着我而走不了,所以我就在下午5点多在他耳边细语他跟耶稣走,去天堂找妈妈,不要担心我,我会好好的过日子,然后他在两小时后就离世。

我紧记爸爸的叮咛不哭不吵,冷静的进行了联络后事的工作,在亲友协助下为爸爸穿上他生前选好上路的衣帽,然后和外甥女一起陪他的遗体走去太平间,一起坐灵车回家,因为我跟他说过不离弃到生命的最后。

爸爸很酷,我们遵照他的意愿和交代,没有丧礼仪式,没有收帛金,也没有通知亲戚和朋友,只有简单的近亲和牧师进行祷告,进行深沉的道别后,次日就进行火化,然后隔日把骨灰撒进他属意的平静大海中。

后来我先生在我们居住的社区买东西有人告知外界在传说我们这家的丧礼很奇怪。 华人就是这样,就像我朋友一语道破“丧礼是做给活人看的,死人并不需要丧礼”。 其实我们因此可以专心和爸爸道别,不必应酬来人,重复述说一百次死因。 这样的丧礼更有意义,以后我也是要这样的和最亲的人道别。

临终关怀工作者冯以量在《善终》书中提到:“死亡是每個人都不可逃避的事情,可是善終卻是每個人都可以追求的權利。讓離去的病人得到善終,讓喪親的家屬得到善生,讓彼此的關係得到善別。”

从生死的道别中,很多不懂想懂的事情就不需要懂了,所有不圆满就可以解读为不圆满就是圆满,所有曾经刹那就是永恒的记忆就叫做永远。世上没有一样东西,是会停驻不走,最后的结果就是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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