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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杨微屏 自去年 6 月离职后，已一年没有过“上班的日子”，看到社交媒体上人家张贴的照片配文：“我上班是为了钱，不要跟我谈理想，我的理想就是不上班”，会心一笑。 这一年来，每当人家问我做什么，我很习惯的回答：“我没有做工的”。 可是，在日本旅行期间，我突然调整了心态，因为期间晚上回到酒店，打开手机通讯软件，同时看到来自两个单位的 3 项工作任务的讯息，提醒了我其实我也是有工作，只是那是换了另一种方式的工作，可以调动的自由业，而这是过去我当记者时，一直希望有一天可以这样的生活。 所以后来人家问我做什么时，我就回答“专栏作者和特约记者”，偶尔在电台节目客串“空中点评”，或接受邀约到学校进行新闻讲座或新闻培训课程，那是探索潜能的新尝试。 过去在同一家报馆当了 20 年记者，两年前的一个晚上，坐在一家咖啡馆里，和一个朋友聊了心事后，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我平静的决定离开报界。然后第二天就在贵人相助下，谈好在一所独中图书馆的新工作。 在图书馆工作 11 个月后，因为照顾病危的父亲而第二次离职，原本上司要我拿无薪假，可是两个月后我决定直接交上辞职信。 在图书馆的最后一天，看到桌上一本有趣的《答案之书》，这本书的作者保罗生长在上海， 18 岁离家求学，到处漂泊，后来任职于知名杂志海外版，长期奔波各地，观察人来人往，喜欢钻研心理学，研究社会现象。这本《答案之书》内如此诠释：“忙碌的生活，快节奏的工作，烦人的感情，无数的选择，无数的困惑和无奈摆在我们面前，这个时候你只需要打开这本书，拿走一个简单的答案和暗示，先想一个特别纠结的问题，然后拿着书专注 10 秒，再自然、随机地翻开这本书的一页，你就会看到你问题的答案。” 当时我问了一个问题：“我的无薪假会拿到几时？”，答案之书的回应是“多余”。 离开职场半年后，父亲离世了，没有上班的日子，我再问这答案之书 :“ 我会不会回去社会工作？”。答案是 :“ 被唾弃的决定” 我问 :“ 我会不会一直去旅行？”，答案是“没有什么放不开”。 我问“爸爸妈妈是不是在天堂相遇了”，答案是“倒计时结束”。 ■本期推荐阅读：《答案之书》 / 保罗

文/ 杨微屏 出发前，先后有几个朋友告知，并非 人人都有缘份看得见 日本 富士山， 而在樱花季节尾声启程，樱花和富士山的召唤，变成不能预期的缘分。 当巴士开在旅途中， 覆雪的富士山 自远而近映入眼帘，激动得把周围的人唤醒 。来到富士山脚下，遇到不寻常的春天降雪之后未融化的雪地，戏雪是意外惊喜。 美丽的 富士山下有一个自杀森林，每年春节前政府会派人一次过收尸，听起来很悲伤。在这个人民自律性高的国家，不快乐的人一直都怀疑人生吗 ? 旅途中发现 日本普通百姓收入不高，物价消费却很高， 在贫富悬殊的社会中， 成人日常表现拘束而自律，不会转弯的守着礼节，让人感受到他们承受的压力。 年轻时独 喜欢日剧， 一直以来也喜欢 日本小说， 只 可意会，不能言传 的境界 ，欲语还休， 回荡着遐想的空间。日剧里和小说中的男人通常被刻画得不多话，女人在陌生人面前笑容可掬。 在樱花盛开的季节， 我 虽 不是爱花人，不化妆的女汉子闯入樱花国，发现女人没有化妆就没有礼貌的国情，就这样没有礼貌的过了一周。 当地导游描述，女生一早睡醒就先化妆，以免突然客人上门到访时，黄着一张脸很失礼，听在耳里捏一把汗。 旅途中，看到 一些 阿婆攀梯级时气喘停下，默默陪伴在侧。帮阿婆们提行李，拖行李，想 着 过去照顾爸爸时做那样的事。 爸爸一直在脚力很好时不断旅行，品尝美食美酒，人生的旅途，也就是这样。 爸爸离世前告诉我， 会一直保护 我，我回应说 可能很快遇见我，爸爸焦急的说不可以这样，世界那么美好，要 我 走遍 各处欣赏 美景，品尝天下美食。 在简单的旅途中，也一直想着富士山脚下自杀森林，有勇气走进去的人，是用什么方式结束人生，也许饥渴而死，或许被猛兽吞噬。 日本文坛上很多才子最终都自我了结生命，包括三岛由纪夫、川端康成、芥川龙之介、太宰治，他们的作品中不时反映阴冷晦暗的日本社会。 而我最喜欢的日本作家村上春树在《舞！舞！舞！》中这么说：“你要做一个不动声色的大人，不准情绪化，不准偷偷想念，不准回头看，去过自己另外的生活。你要听话，不是所有的鱼都会生活在同一片海里。” 这本著作感叹日本当代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追求利润的压力，人们在这种社会体制下深切体会到人生的虚无感，当物质的需求与渴望优先得到满足，随之而来的是精神上的...

文 / 杨微屏 “要一起去新加坡观赏怀念三毛的《回声》演唱会吗？” 三毛，好熟悉又遥远的名字，朋友的邀约唤起记忆闸子打开流泻出来的画面，回到中学时期在母校的图书馆，三毛的小说《梦里花落知多少》、《哭泣的骆驼》、《撒哈拉的故事》、《雨季不再来》、《温柔的夜》等，在青葱岁月的多愁善感中牵动心情。 三毛和丈夫荷西的爱情故事，沙漠上千奇百怪的生活，在三毛俏皮的文笔下很有画面感，三毛和荷西在爱情中经历的生离死别，回肠荡气。荷西离去 12 年后，三毛自己结束了传奇一生。 提议去看演唱会的朋友，重提当年听到三毛离去的消息，她打电话给其中一个同学，两个女孩就这样变成一起“哭泣的骆驼”。三毛在文字世界里曾经牵引着许多少女的梦，梦里花落知多少。 三年前去重庆旅行，在书店里看到一系列的三毛作品，重庆是三毛诞生的故乡，在她离世多年后，书局这一角落悼念着那传奇的故事。后来的新生代，不懂还读不读三毛。 在三毛的《梦里花落知多少》这本书中，细诉她失去荷西后，从低沉失落中慢慢走出来的历程， 期间她曾试图用死亡来终结痛苦，也曾拒绝朋友善意的邀请出游和陪伴，选择自己静静的度过内心紧捉着的哀伤。死亡是世间无法掌握的事情，荷西去世后，三毛迷恋过通灵，试图和不在这个世界的荷西取得连接。生死无法越界的痛苦，折腾着多少如三毛的心。 然而，当时三毛走出来了，却在往后的日子经历了不同的痛苦，在新的感情上被欺骗，在生活中遇到瓶颈，健康出现问题，在别人看到若无其事的外表下，忧郁症侵蚀着焦虑的心情，最后在医院以一条丝袜结束生命。 三毛的一生，都是我行我素，跟着自己的感觉走。父亲原本为她取名陈懋平，但她总是学不会写“懋”，便自己把名字改成“陈平”。上学时，华文很好，数学却极差，加上性格孤僻和别人难于相处，就逃学去看自己喜欢的书，长大后却变成一个充满传奇的作家，一生都根据自己的意愿行事，连结束生命也由自己来决定。 她在《梦里花落知多少》里如此说：“生命短促，没有时间可以再浪费，一切随心自由才是应该努力去追求的，别人如何想我便是那么的无足轻重了。” 这就是三毛。 生命的无常中，我们生而为人，在生死面前如此无力，也不需要再在意别人的看法，在自己可以掌握的人生中，能够跟着自己的心做自己，就不要违背自己的意愿。 ■本...

文 / 杨微屏 中学同学茶聚，高中时期的班主任也应邀而来，听到已退休的老师还可随口说出当年班上一些同学的名字，惊讶于老师的记忆力。 老师坦言后期教导的学生，他反而记不清名字，这个话题延伸下去，我们聊到现代的学生或家里的孩子，好像都不太会在现实生活中用语言沟通。 最大的问题是现代家庭都很早就让孩子拥有手机或电脑，因此新生代都是打字很快传递讯息，可是却减少用说话方式表达本身的意愿。 之前我在一所独中图书馆上班时，在一些学生联课活动事件需要深入沟通时，常常会发现学生说了几句后，就急于离开，然后回家后就发讯息来源源不绝的沟通，而这其实是我不喜欢的沟通方式。 可是，这些在现实中腼腆的学生，通过手机发讯息时却显得“活泼”，而且常常会发一些可爱的 Emoji （表情符号）。 曾听在报馆工作的朋友提起，年轻记者初来报到，采访后被上司要求汇报新闻内容，那记者说不出话，然后跑进厕所，通过手机软件发讯息向有关上司汇报采访内容，这真人真事还真绝。 手机软件传递讯息，不止让人与人之间逐渐不懂用语言沟通，更可怕的是很多时候，连打字传讯息都省下，直接就按 Emoji 来表达喜怒哀乐及各种表情和心情。 这让我想起几年前出席女儿就读的中学家长日时，她的一位同学在阅读分享环节，分享一本没有文字、全是表情符号的书：《地书 ：从点到点 》。 享誉世界的华人艺术家徐冰 所著的 《地书：从点到点》，是一本用各类标识语言和符号写成的书， 有趣的 记录现代城市白领一天 24 小时的典型生活。徐冰 用 7 年 收集材料 、 推敲 概念 的作品，以表情符号取代文字， 无论哪种文化背景，讲何种语言，只要有当代生活经验的人，就可以读懂这本书。 这本书也带来了现代人的反思，表情符号会不会 是人类交流方式的另一种可能？ 这是未来世界沟通的隐忧，没有语言，没有文字的沟通，我们之间只有 Emoji ？ ■本期推荐阅读：《地书：从点到点》 / 徐冰

文 / 杨微屏 清明节带着花束来到妈妈坟前，答应过妈妈要好好照顾爸爸，信守承诺照顾爸爸到离世，现在已经把爸爸交回给妈妈，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另一个我没有办法确定的世界见面了？ 还没有从失去爸爸的伤感中释怀，这期间却不断听到认识的人或朋友的父母去世的消息，上周和前同事一起即兴说走就走的出游聚会时，却接获在报馆任职的前上司在旅行时因地震意外罹难的噩耗。 生死一瞬间，不计年龄，人们以千百种不同的方式离世，自己也不懂生命的尽头是何时，会以什么方式离开。 妈妈离开的方式是一场措手不及惊慄的伤痛，而爸爸病逝前却是连续 5 个月每天看着他的生命一点一点的凋零，而自己却没有办法做什么。妈妈不告而别的突然离世，或是和爸爸有足够时间好好道别，结果遗留的都是同样的伤痛。 人死了，到底去哪里？ 我一直想着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虽然根据各人的宗教，去世后的人或去天堂、极乐世界、甚至投胎轮回转世、或是可怕的地狱、阴魂不散的第三空间，可是这些都是活人说的，没有一个死去的人可以回来告诉我们答案。 一些曾在车祸或意外中昏迷多天后被救活的人，分享过类似的经历，重创后脑海中会出现交叠画面，看到和生活中重要的人一起共度的影像，然后会有一道光在黑暗中引领他们向前，直到听到有人呼唤他们的名字而苏醒过来。但是，毕竟还是活着回来的人述说的经历，真正的死亡把人带往何处，还是一个谜。 英国著名作家克莱儿麦克福尔的著作《摆渡人》，描述人死后灵魂的踪迹，其实是我心里希望死去的生命获得牵引的付托，故事描述人死后，灵魂可以看到自己的躯体，然后每个亡魂都会有一个“摆渡人”带领穿越荒原，从生界跨到死界。 故事女主角是 15 岁的迪伦，嫌弃母亲唠叨，厌恶学校环境，为了逃离这一切而搭火车准备去找寻已和母亲离异的父亲，可是火车出事后她成为罹难者，心理处于脆弱、恐惧、犹疑不安。而这时候出现“灵魂摆渡人”崔斯坦来带领她穿越荒原走向死后该去的界限，这摆渡人引领过成千上万的灵魂，经历了很多灵魂的自私，贪婪，而这份工作却没有停止。 我并不太喜欢这个故事，但是我希望人死后真的有这样的“摆渡人”安抚引领刚逝世的亡魂，不管最后是去到哪里，至少过程中有一个生死交接口，当然那也只能限于我所“希望”而已。 书中有一段话这么说：“时间一直向前走，没有尽头，只有路口，摆...

文 / 杨微屏 当我求学时代开始懂得辨识基本的政治时，敦马哈迪是当代首相，到了我进入报界当记者的年代，马哈迪几乎每个月频密交替出现在其吉北古邦巴素国会选区和他重点发展的浮罗交怡岛，因此马哈迪一直是如此近距离出现眼前的领袖。 采访马哈迪的新闻是我当年最喜欢的任务，他总会精简有力的发表切入重点的言论，配合鬼马表情动作满足新闻摄影的需求。后来马哈迪退位后，回到家乡时的冷清气氛，也让人看清现实冷暖。 如今我离开了报界，可是马哈迪以 93 岁高龄又再度成为首相，摇身一边为与国阵打对台的希盟最高领导者。最近在马哈迪的浮罗交怡国会选区游走，过去的职业病造就的性格不改，和当地的巫裔 Grab 司机及华裔朋友聊天时，还是围绕在马哈迪和政治局势，结果发现马哈迪医生再当家时，神话岛的各族人民渐渐认为他领导的希盟新政，没有照顾各自的族群，而对马哈迪感到失望甚至气愤，其实这种情绪也是全马一些各族选民的同样心情。 过去在职场的历练，使得我向来在观察政局时不会有太多个人情绪，马哈迪的功过参半，可是以大马在大选前的乱局来说，变天并非坏事。而事实上很多参与马哈迪和希盟工作团队的人都证明了他一直马不停蹄的为国事而身心尽耗，没有选择安逸慢下的状态。 现实中和网络上很多人都在骂老马、骂希盟，而我重新翻阅马哈迪当年退位后撰写的 《 医生当家：敦马哈迪医生回忆录 》， 发现老马对于当前各族人民期望享有的“公平”看法，从过去到现在无差，但却一针见血的点出当前的疑虑。 他说： “一个多元种族政党不能太在乎其领袖的种族背景，或者害怕被任何一个种族所支配，但是很不幸的，我认为马来西亚人要达到那个水平还有一段距离，在那一天到来之前，由一个公用化的政党组成的联盟，对于马来西亚和其多元种族人民的利益来说，是比较好的。” 马哈迪也指出：在马来西亚拥有最大数目和经济影响力的种族，很快就支配着任何原本应是多元种族的机构和单位，不论其正式设立原则是多么高尚和立意良善，并说会确保大多数的利益得到优先照顾，少数族群很快就会发现“公平分配”是神话。 医生再当家，谁病了？ ■本期推荐阅读：《 医生当家：敦马哈迪医生回忆录 》 / 敦马哈迪

文 / 杨微屏 雨后，朋友带领久未运动的我试图展开体力的考验，可是才沿着山路走不到 20 分钟，停下脚步后我却出现缺氧晕眩，眼神失焦的状况。 心里为自己很逊的体力感到沮丧，休息后打道回府下山。过后的日子，朋友常常叮咛要运动，锻炼体力之外，也纾解忧郁心情。 最近读了《你也是蘑菇吗》这本书后，常会自审是不是“蘑菇”。感觉自己像蘑菇，而身边一些默默陪伴的朋友，总是像一朵朵雨后的蘑菇，不多说什么，却了然于心。 这本书作者是安定医院“郝医生”，以轻松手法书写关于精神病人的 38 个脑洞故事，呈现精神病人真实的内心世界，折射喧嚣繁华大都市下人们心中的脆弱与不安，并希望任何人阅读后若在其中看到自己的影子，不要惊慌气馁，因为很多人都会经历痛苦与迷茫。 郝医生在其中一段故事里，描述神经病院有一位老太太，每天穿着黑色的衣服，拿着黑色的雨伞，蹲在神经病院门口。医生想着要医治她，一定要从了解她开始，于是医生也穿黑色的衣服，拿着黑色的雨伞，和她一起蹲在那边。两人不言不语的蹲了一个月，那位老太太终于开口和医生说话：请问一下，你……也是蘑菇吗……？ 想到自己经历丧亲之痛后，一直没有回去社会的日子，心理上很抗拒群体生活，无数个醒来的新一天，都会疑虑是否有醒来的必要。唯一做得最多的事情是大量阅读，也从中探测到不小心可能会变“蘑菇”的心理因素。然而，在这样的时刻看到同样在近期丧亲的朋友时，却因为理解那份心情，而愿意成为同理的“蘑菇”。 这些日子以来，用最自然形式陪伴的朋友，持续提醒我要走出门运动锻炼体力和放松心情，这也符合郝医生在《你也是蘑菇吗》引述 英国皇家科学院的精神病学专家，对 4 万多名挪威志愿者进行调查 ， 发现参加户外活动者，焦虑和抑郁症状都较少出现 的实验，来解 说运动和抑郁之间的联系。 你也是蘑菇吗？如果心里的答案说是，也不要害怕，自觉了就能走出蘑菇下的阴影。如果身边有“蘑菇”，你也可以当一个陪伴的“蘑菇”。 ■本期推荐阅读：《你也是蘑菇吗》 / 郝医生